此时。
上海街。
邓记茶楼里,邓伯捏着茶杯,右手拿着手提电话,对着里面大声训斥。
“金牙胜你个扑街在搞什么?!上次阿祖他开新场你这个话事人没去。”
他骂骂咧咧的呵斥道:“明天阿祖他们又有新场开业,你连个花篮都没有准备?你这个话事人是怎么干的!”
“我我已经安排人去准备了。”
金牙胜被邓伯骂的摸不着头脑,连忙出声应付:“放心邓伯,明天我一定过去。”
他妈的。
老东西在搞什么啊。
金牙胜现在都已经过上了待退位的休闲日子,哪有心情去管雷耀祖他们啊。
上一次。
雷耀祖的菜篮子市场开业,自己还特地电话问过邓伯,自己这个社团的话事人要不要去。
邓伯直接以雷耀祖的菜市场是正行,社团要跟他们保持距离为由回绝了自己。
所以这次金牙胜依旧看都不看,谁知道被邓伯劈头盖脸一顿输出,说自己不够主动?!
老东西。
想一出是一出。
“醒目点啊!你这个话事人要是不想干你现在就可以退位,我让人代替你!”
邓伯再度提气呵斥一声:“对了,记得帮我也给阿祖包个八千八的利是!”
“是是是。”
金牙胜不敢反驳,再度点头应声,拿着挂断的电话,小声咒骂:“扑街,你包利是还要我帮你掏钱。”
说虽然是这么说,这个钱自己还是得乖乖掏出来。
金牙胜招呼来小弟,连夜去花店敲门准备花篮明天送过去祝贺。
挂了电话。
邓伯把电话立在桌子上,捏着茶杯一饮而尽。
“看不出来啊,雷耀祖竟然真做成了?”
邓记茶楼的老细邓昌拿着水壶上来添水,哗啦啦冒着热气:“这才多久啊,新场开业做的风光,又吞了葵涌菜市场,和联胜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出位的后生。”
邓昌虽然不是和联胜的人,但是作为邓伯的亲戚,邓伯常年待在他这里饮茶,当做一个“办公点”。
邓昌在自己的茶楼里,也见过和联胜很多人,和联胜的事情,他多少了解。
邓伯看着倒上的茶水,手指点了点桌面,邓昌随即抬起壶口收茶。
“是的,确实是出乎意料,我都看走眼!”
邓伯捏着茶杯,感受着温度:“原本以为他只是不知所谓,没想到真的搞定了渠道的线。”
按照邓伯先前的评估。
雷耀祖做出点成绩太过于顺,开始飘飘然,菜市场搞不成器。
谁知道现在真就做起来。
这个时候。
邓伯再回想起那时候雷耀祖来找自己,让自己掏钱投资的事情,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那时候投资点进去跟着菜市场分红,一个月不知道多赚多少。
所以。
他才特地打电话训斥金牙胜让他明天过去,顺带着把上次的事情甩锅在金牙胜身上。
邓伯还是很想抢救一下自己跟雷耀祖的关系的。
嗯好吧。
他很想抢救一下自己分红的资格。
“雷耀祖这小子,城府很深啊!”
邓昌拉开凳子在邓伯对面坐下:“现在回想起来,他上次来茶楼找你投资,这小子那时候其实心里就很有底的。”
“再说吧。”
邓伯心烦意乱的摆摆手。
他颇有种走在路上,看到地上掉了一堆钱,只要自己弯腰捡就能进袋,但是自己却没有弯腰,与重金失之交臂。
邓伯现在后悔的腿都要拍断了。
其实。
和联胜里。
不仅仅只是邓伯在重新表态,其他地区领导人也在重新表态。
尤其是两个竞选话事人的火牛跟吹鸡两人。
第二天。
早上五点半钟。
天刚亮出鱼肚白。
翻新的葵涌菜市场热闹开张,门口的祝贺花篮堆满。
有王凤仪跟长毛这两个人组织全场的工作,雷耀祖这个甩手掌柜做的相当的舒服。
在葵涌一众相关部门的官员见证下,鞭炮齐鸣声中,新的招牌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两间菜市场合并,立起了葵涌菜篮子市场的招牌。
现场的人很多很多。
停车场里更是停了不少其他区过来的货车,他们都是来雷耀祖这里进货来的。
雷耀祖之所以设置在五点半钟开业,也是给足了他们这些小货车周转的时间。
从雷耀祖他们这里低价把货拉到他们的场里面去,转手一道他们还是能赚多小小的。
卸货区。
长毛特地在这里腾出来一个临时的接待处,供雷耀祖接待和联胜的人。
金牙胜拿着自己与帮邓伯准备的利是送给雷耀祖:“恭喜恭喜阿祖,又开新场!”
邓伯包八千八,他自己就塞了六千六,为了衬托邓伯。
“哎呀,胜叔真是太客气了。”
雷耀祖照单全收,笑呵呵的说道:“帮我多谢邓伯,改天我去寻他。”
他把利是交给长毛,让他在礼金簿上登记好。
老东西总算是回过味来了,雷耀祖都能猜到邓伯有多后悔。
只不过。
他今天已经没有过来,雷耀祖才懒得去搭理邓伯。
金牙胜虽然是话事人,但是跟雷耀祖他们之间也不是太密切,停留了不久以后就现行离开。
火牛跟林怀乐出现。
一个佐敦领导人,一个大角咀领导人,地盘紧挨着。
他们笑容满面的看着雷耀祖,拿出自己的利是来。
“多谢火牛哥,多谢乐哥。”
雷耀祖也是照单全收,跟他们说着客气话。
林怀乐包了个六千六的利是,火牛则是包了个一万八千八的利是。
目的嘛。
自然是想拉拢雷耀祖,毕竟自己出来选话事人,需要有实力的人支持。
雷耀祖他们,很明显就是社团里有实力的人之一。
只不过。
雷耀祖并不跟火牛说的多深入,只是场面话应付。
他跟火牛更不熟。
上一次自己开新场的时候,他就已经出来选话事人了,但都不见他过来。
现在看自己做起来了,过来拉拢无可厚非,只是这利是:
太单薄。
很让人为难啊。
火牛今天也只是过来混个脸熟,留个印象,待了一会也就跟林怀乐一起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吹鸡就来了,很明显特地等他们离开以后再来。
吹鸡这个人,就要有眼力见多了。
上次的菜市场开业,虽然他没有来,但是包了个六千六的利是。
今天。
吹鸡直接加码,塞了八万八在里面。
他的这份利是厚度,相比起火牛来,就显得有诚意多了。
塞钱的目的自然也很明显。
希望跟雷耀祖他们搭线,能博得一个支持。
“太客气了啊领导。”
雷耀祖笑呵呵给吹鸡倒上茶水:“多谢领导捧场过来。”
“都是自己人。”
吹鸡露出谄媚的笑容:“现在荃湾被你们两兄弟打理的风生水起,以后还要多关照关照我们。
“有机会,一定。”
雷耀祖笑呵呵点头。
他这个人心里有个本子,上面帐目记得很清楚,对吹鸡的印象还不错。
先前。
还是扑街鬼添做领导人的时候,雷耀祖跟大d去寻鬼添。
同他一起打麻将的吹鸡就曾经对他们两人大家夸赞。
前前后后的利是塞着,倒也显得有些许诚意。
只不过。
支不支持吹鸡选话事人,再说吧。
吹鸡也是识趣的待了一会以后起身离开。
陆陆续续,其他几区领导人,要么自己来要么安排小弟过来祝贺。
观塘地区。
地区领导人鱼头标没来,也没有安排小弟过来。
今天都有谁来了,雷耀祖记不太清,但是,谁没来,他记得清清楚楚。
葵涌菜篮子市场开业场面热火,一直都处于忙碌的状态。
黄文涛的人在场捕捉动静,然后把现场的情况跟他汇报。
黄文涛点点头,心里琢磨了起来。
和联胜一众人员都来了,这是认可雷耀祖他们的实力,都很给雷耀祖面。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他沉吟一番:“你这样,给他们塞个利是过去。”
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
长毛从外面进来:“祖哥,刚刚收到个利是,不知道谁送来的。”
他把利是递给雷耀祖。
打开。
里面是八百八十块,顺带着,夹杂着一张巴士纪念卡。
“呵呵。”
雷耀祖拿着卡面,转动着看着上面的图案,嘴角上扬。
青衣蔬菜市场。
崩鼻东脸色依旧阴沉,看着前面电视机里正侃侃而谈报道着葵涌菜篮子市场开业的新闻画面,气的直接关掉。
“他妈的,雷耀祖!”
崩鼻东咬牙咒骂:“这他妈的电视台都快成为你家的了!”
他现在很烦。
乐慧珍每次活动必不会少,一次不落的都在现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帮雷耀祖他们宣传,还真有点电视台是雷耀祖家的一样。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甩出他们百十条街来了。
外面。
脚步声响起。
崩鼻东看着带人走进来的巴士良,递了支烟给他,示意他们落座:“都准备就绪了?!”
他从林世宗这里拿到有关钟有发的一手消息以后,就示意巴士良安排醒目的靓仔,准备北上做事。
巴士良这几天时间很忙。
他快速把张屠夫跟贵利金剩下的盘子接手,随即也按照崩鼻东的要求,挑了些好手出来。
在接手了蔬菜市场的项目,巴士良的思维方式跟以前又不一样了。
市场的利益都跟巴土良个人每月分得的收入息息相关,做事积极性自然也高。
“去内地找钟有发谈,咱们跟他合作,能谈妥就谈妥。”
崩鼻东吸着烟,直奔主题:“不管怎么样,软磨硬泡,连带威胁,也要把他拿下。”
他现在也终于后知后觉的看到了内地蔬菜的优势,同样心动。
巴士良看了眼崩鼻东:“如果钟有发油盐不进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崩鼻东鼻孔里喷着烟雾,瓮声瓮气的说道:“那就直接做掉他,搞乱他们的合作,我们再浑水摸鱼。”
他看了眼站在巴士良身后的五人:“这几个靓仔,办事行不行啊?”
“丧屎,大佬问你们做事行不行啊!”巴士良提气喊了一声。
五人中,满脸凶相的丧屎站了出来:“大佬放心,我一定带他们把这件事做好。”
他立下军令状:“做不好,我自断手脚!”
社团里,有人倒下就有新人站出来,
这些做小弟的大家都很想出人头地,都在争一个表现的机会。
“东哥,你就放心吧。”
巴士良吸着眼,一脸不屑的说道:“就那种乡下地方,丧屎带二十个好手过去,怎么样都搞的定啦。”
他都安排好了。
这二十个人分几批进去。
找到钟有发以后,跟他慢慢谈。
混社团这么多年,要说做生意动脑子不行,但要说威逼利诱手到擒来。
能谈拢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谈不拢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这一点,巴士良很有信心,又对丧屎叮嘱一声:“都听到大佬说的了?他谈,谈不拢做掉他!”
“尽快。”
崩鼻东给出最后通:“过去以后,三天时间内,这件事我要看到满意的结果。”
巴士良带着丧屎一行五人离开,开始叮瞩他们:“过去以后办事不用束手束脚,内地的公安不行的。”
“带两条响过去,那边到处都是穷乡僻壤,远没有这边发达,事情做好,你们每个人拿五万。”
这件事情。
巴士良也极为上心。
现在青衣蔬菜市场也在自己的管理之中,雷耀祖他们是个麻烦。
不解决他们这个麻烦,自己的钱包就会很麻烦,
所以。
他必须解决这个麻烦。
“好的!”
丧屎一行五个头目点头应道。